2011 年 3 月 16 日早晨六时，章晓慧老师因病不治与世长辞，临终时，她儿子一直守护在身旁； 3 月 23 日下午一点三十分，她儿子、儿媳妇和儿媳妇的爸妈，以及她生前好友三十多人，参加了她的追悼会与告别仪式。杨丽博士主持了追悼会，整个气氛洁净、庄严，每个人怀着沉痛的心情，为她献上洁白的花儿； 3 月 29 日，在她儿子陪带下，她回到了上海，回归了故乡之土！

（一）“叫同学外婆也去做检查” —— 我外孙女的挂念

章老师生前在维也纳期间，曾担任过中文学校的语文老师，并且为众多孩子做过家庭指导教育，我的外孙女雪儿就是其中之一，雪儿习惯称呼她为“同学外婆”。雪儿今年快八岁，上小学二年级，由于学龄前受到过章老师的启蒙教育和精心指导，现在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。由于孩子还小，我们没有把“这个消息”告诉雪儿。

上月底，我太太因预约去做例行性身体检查，回家后，和雪儿有一段问答话：“外婆，你今天做什么事啦？”“我去做身体检查。”“为什么要做检查呢？”“五十岁以上，年纪大了，每年都要检查一次。”“是这样。那你记着叫爸爸也要去做检查啊。”“好，好。”停顿片刻，雪儿若有所思地接着说，“叫同学外婆也去做检查”，我太太惊了一下，嘴里还是说“好，好。”可心里一酸，眼圈红了。

当我太太把这段问答详细地讲述给我听的时候，我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，特别是回味外孙女那句“挂念”的话语，忽觉眼角湿了，我低声地对太太说：“只可惜章老师走得早了一些，本来退休之年，可以多享受几年清福。”

（二）“这汤就是鲜” —— 上海母亲的坚强

3 月 9 日，章老师还在医院。在医院工作的李英护士给我们打来电话，章老师想喝汤，我太太刚好要去维也纳议会大厦参加奥中友协举办的庆祝“三八”国际妇女节活动，所以我马上把准备好的鸭汤化冰烧开，加上半个新鲜的西红柿，大约四十分钟，就送到了医院。李英护士已经等在那里。当时我看见章老师，我感觉她整个脸是瘦了一些，但还是蛮安详的。李英护士把汤倒一半小杯子里，细心地一口一口地喂给章老师喝，我虽然没有流露出过多的表情，但心里难过极了，人一病真是无奈啊。但是，这时章老师说话了，“这汤就是鲜”，她用上海话说的，还对着我说，“谢谢”。我一时找不出什么话语，只是要求似的对她说：平静，坚持。她，我算了解她一点儿性格，平时是蛮硬朗，有主见，讲究朋友情谊，比较热心帮助他人。但是，今天是在病床上，在病危之中，在许多事已经不能自理的情况下，她还是这样在乎朋友的感觉，还要说一声谢谢，这是多么地令人感叹啊！这说明了她作为一个上海人所具有的特点：中规中矩，自我要求，善待他人；说明了她作为一个母亲所具备的本质：善良，付出，坚强。我真没有想到，只再过了一星期，她就走了。“这汤就是鲜”，“谢谢”，成了她生前对我讲的最后一句话。然而，这句话也成了我对这位上海母亲坚强性格的深刻记忆。

（三）人虽走，花依然 —— “好人好事”终不忘

章老师生前在家也喜欢养养花，所以她儿子在处理遗物之时说，你们不忌讳的话，我把母亲生前很喜欢的两盘花送给你们，于是我太太也拿回来一盘。我信“天地”、信“易道”，当然没有忌讳的想法，倒是见花难免多了几分思友之情，特别是章老师生前乐于助人的“好印象”，终不能忘记！于是就有了把这盘花摄像，再写上几句心里话，投稿《朋友网站》的做法。

说章老师是好人的真是不少，那天开追悼会，碰到理发师“阿陈”，他就对我们说，章老师人真好，每次来剪头发，有说有笑，特别风趣，特别和蔼，常拿我和她的儿子比，因为我们同岁，还介绍其他朋友来我这里理发，忽然知道她走了，真可惜，所以我一定要来送一送。

人生在世，是一个短暂的过程，难得给周边的人留下好印象。然而，好印象是靠做好人做好事得来的。“好人好事”又是靠好心肠好动机开始的。所以，我觉得在平常生活中，我们应该崇善、行善，多一点为他人着想，哪怕是一件小小的事情。

如果说“生、老、病、死”是一个不可抗拒的生命规律，那么我们活着的人，更应该珍惜生命，重视健康，在有生之年尽微薄之力，多做一些有益于他人有益于社会的好事善事吧！当记忆章老师生前为人做事的“好印象”，我们应当作如是之思考。

人虽走，花依然。

人来自自然，最终也是回归自然。

2011 年 4 月 15 日 於维也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