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地利朋友
China-Austria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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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地利华人剪影
蔷薇花谢飞如雪

有她的地方,别人很难插上嘴。健谈。不断地说、大声地笑。认识她,是在编辑部,她是同事Y的朋友,却几乎每隔一天都会来一趟编辑部。人还在楼梯上走着,笑声先传过来.于是乎,当年报社同仁几乎都认识。她还常常说,你们报社有没有编外人员啊?给我一个嘛。
那个年代,干部子女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。尽管也许爹妈正因为某种莫须有的罪名,被关着、被斗着。倒是平头老百姓总高看你一眼,再怎么落魄,骨子里还是骄傲的。待干部爹妈平反归来、官复原职,这种骄傲就不在骨子里埋着了。
那个时候,她的干部爹妈已经平反。也许正是这种优越感,一来编辑部,就很热闹地听到她在说这说那的。她一说起话来,蛮有感染力的,总是能引来听众。
就这么着,她成了编辑部很多人的朋友。
那时候,俺还是个黄毛丫头,不入他们这些“大人”的法眼。那时编辑部里面有若干个圈子,俺一直比较游离。所以我们很少有单聊的。但应该是彼此很熟,她叫我总是连名带姓,而我很长时间都不知道她姓什么,因为大家都只“飞如、飞如”地叫着。这一次再见,俺是当面问她姓什么。
过了几年的光阴,总看到她快快乐乐的,像个开心果儿。
那时候我的干部爹妈也平反了,可我的骨子里和骨子外都没有优越感。也许是因为温州这么个小地方、爹妈那样的小干部,让我无法骄傲。也或许我们根本就是分属地球火星的两类人。
除了工作忙,生活中总会有一些俗事、烦心事。可她好像没有。大声笑着,说得也都是开心事。
突然有一天,说,飞如要出国了。那年头,出国是时髦。以她的个性,做任何时髦的事儿,都可以理解。所以也没有多想。后来才知道,不久前她感情亮了红灯,又不久前她的单位换了领导,而这个领导并不欣赏她,所以选择出国。原来她也是有烦恼的。那一刻,俺真有些佩服她的豁达。因为俺是典型的拿得起放不下。
她后来是这样写这一段经历的:“我当时正在原单位经历温州地、市机构合并。重新组合后不久,很不幸,碰到一个彻头彻尾只会玩弄权术的政治商人——新的上司,从此开始慢慢失去了相处和睦、工作愉快的环境。那个年代单位几乎就是终生制,是你活着的基本保障,没有人敢轻易离开工作单位。领导的喜恶决定你的命运,他可以随意改变你的人生,而你永远是弱者。在母亲还不忍心女儿远离,父亲还在盼着女儿入党升官,我已决定,选择了出国。几乎没有什么告别,让亲人伤心,领导失望,也辜负了许多爱我的朋友。”
一走20多年,俺没有再见到她。直到这一次。

她去的是奥地利,德语国家。德语诗人勒内夏尔在《泪水沉沉》里这样写道:“逞强好斗的沙漏流入往昔,不是一去不返。”远游归来的她,依然是那样的笑声,大声、爽朗;依然是那样的说话,别人插不上嘴。
这一次,作为奥地利华人妇女联合会会长,谢飞如携维也纳华人妇女合唱团,回国参加在绍兴举办的第六届世界合唱比赛。随她来的还有奥地利的一名纪录片女导演兼独立制片人Judith Benedikt,及搭档。他们已经跟随飞如半年,要拍摄一部以她的生活为背景的纪录片,来展现在奥华人生活。
说到这个合唱团,飞如的率真一览无余。她眉毛一挑,笑容的阀门就打开了,说,我们这个合唱团平均年龄超过50岁,没有一个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,唱歌交荒腔塌板,不在少数。但是,我们敢于放声高歌,我们就赢了。这次参赛,我们是第一个节目,15位姐妹加上指挥,一律奥地利民族服装,胸前并排挂着中国国旗和奥地利国旗,一上来就赢得了掌声。一口气唱了四首歌,唱得比任何一次排练都要好。回来的路上,大家都很开心。我当场就给我们自己颁了五个奖:勇气可嘉奖、民族服装奖、资深美女奖、放声高歌奖,最后,虽然我们技不如人,组委会一定会给我们颁一个重在参与奖的。
上一届世界合唱比赛就在奥地利举办。得知这一届要在中国绍兴举行,她说,我当时就有了念头,组建合唱团,回国参加比赛。不然的话,我们在维也纳这个音乐之都这么多年,岂不是白来了吗?可是,妇联会的姐妹们都犯怯。我就告诉她们,目标是赛一场、得一奖,然后,我们合唱团就可以添上一笔:曾经在国际权威合唱比赛中获奖。姐妹们认为我是痴人说梦,连音准都没有,还想拿奖,人家让不让参赛还不好说呢。我告诉她们,我们这个合唱团沾了“维也纳”的光,一定可以参加比赛的。而且我们没有功利目的,唱得开心就好。就算没有唱好,至少也丰富了自己的人生,增加了自信。离比赛只有3个月时间了,本该紧张的排练,却因为人人都有一份事业需要打理,而断断续续。原来答应为她们指挥的一台湾音乐家,担心她们的演唱有失水准而食言了。
正说着,在绍兴举办的第六届世界合唱比赛的结果有消息了,她们获得了铜奖。她说,有了世界大赛的铜奖,下一个目标是把维也纳华人合唱团带进金色大厅去演唱。只要让我们唱一次,我们这个合唱团就牛了:在国际大赛中获过奖、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过出......
岁月易老人亦老。但是,性格却没变,还那样。
—— 蔷薇花谢飞如雪,片片肠断天地间。 痴心尚自不言悔,犹向青鸟托花笺。 甘忍凄凉立玉楼,还做幽梦数珠帘。 冰雪剔透似奴心,可怜鉴破不成圆。 流云散......

 

( 摘于温都论坛-----奥地利华人妇女联合会供稿)